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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A pure heart

分享到:                         发表时间:2019-08-12 点击次数:137  

一个英俊而有着诗人忧郁眼神的男人,在巴黎的街头拔足狂奔,大风掀起他身上的灰色长袍。他在追一辆汽车,车上坐着他真正爱的女人。他跑得很快,竟比汽车还先达到路边的车站。车停了,他没有上去。这是法国电影《芳芳》里面的镜头。在影片的结尾,他对他心爱的芳芳说:“你出发去意大利时我追赶那巴士,发了神经一样,但车停下来时,我却没搭乘。因为我觉察到,五年后,我再也不会去追赶。”他隔着一堵玻璃墙,和芳芳说这番话,他告诉她其实很爱很爱她,却不敢走进她的生活。他怕爱会在日常庸俗的生活中变质。对爱的理解,我们都不尽相同。但看到这里,大约很少人不会为之感动。影片里喜欢浪漫的男女主人公,把深奥的哲学转化成唯美的爱情故事,他们的浪漫是在地下车库里模仿1813年维也纳的舞会,他们的浪漫是在陌生人的豪华别墅里享受烛光晚餐,他们的浪漫是在早晨的海滩上赤裸着享受柔和的阳光,最后在一堵玻璃墙的两边,浪漫是两个人的心灵倾诉,浪漫是爱的力量帮心灵克服了障碍,敲破玻璃墙,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流在对方的脸上。法国人是真正配得上浪漫这个词的。他们把浪漫渗透进巴黎街头的热吻里,渗透进精致奢华的法国大餐里,渗透进卢浮宫,渗透进摄像机……

    法国人的浪漫,在另一些人眼中便成了傲慢。比如许多法国作家诗人对诺贝尔文学奖那种冷漠的态度。唯一获得此奖的是萨特,据说萨特也不看重这个大奖,口出狂言激怒了瑞典那一帮高高在上的高层。法国人的理解是获奖不获奖,对作品本身是无用的。还不如专心去写作,该干啥就干啥。这种心境我认为也是浪漫的表现,从容,优雅,不为世俗左右,以自我愉悦为根本。法国影片在奥斯卡上获奖的也不多,同样他们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对生活的思考,对美的追求,而不是迎合某种评判的标准。

    幽默和浪漫常一起出现。法国电影里不是没有幽默,只是他们的幽默不流俗而已。这便成了一种另类。看过孙建昌的评论,里面有这样的句子:“法国电影有一点点色情但绝不三级,全部脱光但看上去很美很纯净;一点也不讲游戏规则却没有看得睡着的;有时可以表现为很另类,另类是为了能更主流,有时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一种口味或品位,这也是需要的;法国电影出大师但是跟奥斯卡好像无关,它们出产看上去很舒服的美女,给我们贫乏的生活加一点点刺激。”的确,另类在某些时候反而是主流的,比如可口可乐。



   《芳芳》里的那堵墙也是另类的,那是一堵男主人公亚历为了维护美,克制性而修筑的。对这堵墙毫无察觉的芳芳在墙的那一边展现着她青春美丽的胴体,她的天真,她的性情,芬芳四溢,魅力无限。而墙这边的亚历,不是为了欣赏而欣赏,那时他还耽于童年留下的爱情不牢靠的恐惧。他只想和爱人活在“清新的空气”里,没有性行为,没有柠鸡和苹果派,没有破坏爱的一切。在这里,“偷窥”不再是龌龊的,是因为亚历渴望一尘不染的真爱,害怕“日久生厌”,他只是选择了和爱人生活在一起的另类的方式。伟大的想象力是他的独特的浪漫,单向的玻璃墙是他抗拒庸俗的武器。

    我们不可回避的一种现实是亚历有一个同居五年的女友洛丽。邂逅芳芳后,亚历在爱着芳芳的同时爱着洛丽,或者说在爱着洛丽的同时爱着芳芳。亚历是一个花花公子吗?他的浪漫值得怀疑?歌德通过浮士德之口说:“有两种精神居住在我的心胸,一个要想同另一个分离,一个沉溺在迷离的爱欲之中,执扭地固执着这个尘世,另一个猛烈地要离去风尘,向那崇高的灵的境界飞驰。”可以说芳芳和洛丽就代表着亚历心中两种对立的精神。芳芳带给他的完全是超尘脱俗的感觉,神奇的感觉,不会沦为凡夫俗妇的感觉,所以他要永远追求她,而不想让她知晓,并且明知道芳芳也爱上了他时坦明他俩只能做朋友,伤透了芳芳的心。他也表白他对洛丽也是衷心的爱,希望永生不渝地和她在一起,但那是肉体上的相爱。

    芳芳对爱有着强烈的渴望,她也为亚历神魂颠倒。但她只得被动地被亚历带着一起在爱的边缘如履薄冰。她美丽的笑容和憔悴的泪眼在荧屏上交替出现,诠释着不可捉摸难于把握的爱情。最后,通过她的智慧,帮亚历解开了精神枷锁,为自己和心爱的人赢来了爱情。笑中有泪的结束镜头。

    透过《芳芳》,我惊叹于法国人所表现的浪漫,不是故事,不是语言,不是画面,不是音乐,不知是什么美的,令人惊奇的,在心灵上唤起瞩望的。

作者:Deja Vu(豆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