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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剧顶级配置,“三次方”升级版《绝望主妇》?

分享到:                         发表时间:2019-10-09 点击次数:13  




《绝望主妇》大结局八年之后,导演大卫大卫·格罗斯曼 (David Grossman)和编剧马克·切利(Marc Cherry)带来了一部“三次方”时空升级版:《致命女人》(Why women kill)。


豆瓣评分高达9.4,甚至高于《绝望主妇》八季中的最高分。



和紫藤街上四位好友同一时间的“横向”模式不同,这次《致命女人》解锁的是同一栋豪宅在六十年代、八十年代和2019年的“纵向”模式。


同样是多线并进的多线索结构,剧作延续了“主妇”系列的精神气质,堪称肥皂剧中的顶级配置。


《致命女人》是多线叙事,要保持节奏的紧凑感,需要精炼的叙事和颇高的节奏密度。



第一点,镜头叙事的“春秋笔法”。


《致命女人》固然不能和写进100年电影史的伟大电影比镜头语言,但也已经相当可圈可点(尤其是在国产剧同行的猪队友反衬之下)。


用一个细节概括出一种关系的能力,很老辣。



70年代的这组夫妻关系很有问题,待客时四人言谈甚欢,但丈夫让妻子倒咖啡却从来不说话、只是用手指敲杯子。


这个细节,能够瞬间勾起一丝怪异感。


如果你没注意到也没关系,同桌的女邻家脾气火爆又耿直:你这样不像对妻子而像对女仆。


丈夫尴尬否认、妻子微笑维护,一幅外表极力装成五好示范家庭、但内里危机四伏的样子立刻清晰。


同样,2019年的妻子干脆利落用专业知识怼乙方、老公心满意足当啦啦队,人物个性和夫妻观念都交代得很清楚。


信息量巨大,但枝丫条分缕析、层级清楚,不会产生杂乱感和叙述偏移;同时铺垫和伏笔又埋得非常恰当,环环递进、悬念丛生,追剧感受很“爽”又不至于疲惫。


若往前一步品相会更神、但可能会丧失娱乐性;若退后一部八卦会更轻松、但可能会影响质感。


第二点,盘活一潭死水的“催化剂”效应。


什么样的台词最可怕?


每一句都没意外没转折没新意的,大概已经在类似场景里出现一百次、老套生硬无趣得像AI随即拼凑,哭或者笑、爱或者恨的浓烈情绪,都干瘪老套得像念产品说明书。


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剧作求新求异求刺激确实很困难,势必有诸多内容会非常常规甚至是老套,但一段“旧”的宛如死水的内容里哪怕有一针“新”的猛药,效果都会很醒神。


比如剧中Talor上线时的“商务”吵架很常规,但她最后一句关于bigger dick的台词亮了,和此前她一本正经的专业合同式吵架内容很反差,而下一秒她老公的反应也很反常。


接下来这一对的开放式婚姻关系被揭开,短短几句台词又交代了巨大信息量、且不停反转。


妻子要去看新女友,老公表示要随行、万一有危险我可以尖叫求救。


如果仅仅把这句弱弱的“伦家可以呼救了啦”当段子看、男生并不man的表现造成节奏反差是很常规的喜剧操作,但此处交代“开放婚姻”模式、塑造角色性格、同时抖落笑点,多种因素叠加完成度很高,让这句“普通段子”有了很不普通的效果。


客观化主观视角,喜剧型悲剧呈现


E·M·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写“故事,除却一件接一件地交代事件之外,还因为它跟某种语气的的密不可分而附加额外的意义”。


将小说的载体变更为电视剧,“某种语气”就变成了剧作画风的某种“调性”。


从2005年《绝望主妇》第一季问世到2019年《致命女人》强势杀来,主创团队的这种调性始终非常鲜明。


第一点,看似客观的主观视角。


《绝望主妇》开局用已故好友Mary Alice Young的视角来叙事,此后也使用过Red等不同角色之眼的上帝视角。


不论画外音是谁,共同之处在于“既在局外同时又在局内”,局外人才可以有上帝视角一般的天眼、拥有客观又宏大的叙事空间,局内人才能有情绪带入能力和温度、拥有主观的抒情能力。


《致命女人》里虽然没有设置这样的画外音旁白(将开头结尾更改成了“角色单人访谈”大合集),但剧作中渗透的友邻围观视角如出一辙。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心态和内在的温柔,完美融合。


第二点,悲剧困境的喜剧呈现。


不论是完美主妇撕下完美面具气势汹汹去丈夫会情人的餐厅“捉赃”,还是名媛伤心失落之际被18岁的小男孩调戏,抑或是律师家里老公和女友的诡异感情走向,那些暴跳如雷的倒霉糟心事,往往搭配着明快欢愉的音乐出现。


不论是饭桌上突然说“你可能会被公交车撞死”,还是一巴掌打醒吞下药丸的老公,这些“伤心事”都有另一幅喜剧面孔。


这有助于建立观众的松弛观影情绪,通过喜剧滤镜看挫折、不容易被带入压抑情绪 中;同时也暗合剧作角色的强悍心理,时时刻刻渗透出“给老娘吹响号角”的观感。


此外,这样表面戏谑但内里温情脉脉的围观视角,和女性角色之间表面白莲、绿色、塑料花但内在真情实感的友谊一样,共同构成了强烈又独特的戏剧张力。


第三点,看似“塑料情”的真情实感。


从《绝望主妇》到《致命女人》系列,剧中闺蜜们之间电光火石的女表气,是让“塑料姐妹情”落地生根发芽的基石。


很多剧作中都有功能性的闺蜜角色,性格苍白、角色干瘪,要么常年向女主为爱发电,闺蜜们”之间好得无理由、无落点、无质感;要么莫名黑化上线抢男友。


纯粹为剧情的“功能化”而存在,闺蜜双方拉手拥抱或者倾诉的“友情高光”瞬间,味如爵蜡。


有说服力的朋友情感、首先要建立在有“活人”气的基础上。


刘玉玲的角色不怕被丈夫背叛、却怕被闺蜜知道被嘲笑,完美主妇不质问丈夫为何背叛自己、反而迁怒上门告知真相的邻居,先有有血有肉的人物、然后才会有能打动人的情感。


更何况,《致命女人》中的女人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褒义),不论是张扬肆意还是理性客观,不管是压抑自我还是即将黑化,庞大旺盛的生命力、丰饶多姿的个性棱角,这才是所谓“女性作品”应该有的模样。




结语


阿兰·德·波顿在《身份的焦虑》里写“要想停止注意某件事物,最快的方法就是将它购买到手――就如同要想停止欣赏某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与其结婚。”


这句“黑”婚姻的话固然是玩笑,但影视剧中“婚姻生活”的剧作往往一言难尽。要么被童话缩减成一句话“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要么一地鸡毛、一声叹息、婆婆妈妈狗血无聊大战三百集,要么成为一个复仇“爽”故事的背景板。


《绝望主妇》和《致命女人》没有落入以上任何一种的束缚中,她们自己单独就是一类。


因为不完美,才能无限趋近于完美。


作者:舒心酱(豆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