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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争斗》犯罪教科书

分享到:                         发表时间:2019-11-26 点击次数:23  



影片的开场是一张赌桌,五个人正围坐在桌边打牌。主角托尼的出场始于他的双手,镜头从手往上摇,摇到托尼的脸。从手而起,说明手对于托尼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毕竟哪个贼偷东西不得手活儿好啊,所以这一组镜头,也是在暗示托尼的身份。


跟托尼打牌的是皮瑞·格拉特,他坐在托尼的对面,这其实是确立了托尼和格拉特的对立关系,为下面的矛盾升级做铺垫。


另一个主角乔的出场则是在家里,他的儿子在用衣架跟他恶作剧,这也交代出乔是有家庭的人。就像手之于托尼一样,儿子之于乔也是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这将会在之后的部分有所体现。


托尼赌博没钱了,就打电话向乔求助。在接电话时,乔说:“你的干儿子在扯我的脚。”什么样的人会认干儿子,非好兄弟之间莫属。再加上托尼第一时间给乔打电话求打捞,也能看出两人非比寻常的情谊。


乔很快赶到托尼赌博的地方,将被排挤的托尼解救了出来。从老板的口中我们得知,托尼蹲过5年牢,几个月前刚释放出来。只是他为何入狱,并没有明确的交代,不过可以猜到托尼当年是跟乔等人联手作案,才导致落入法网的。也许乔如今的两肋插刀,是对当年亏欠之情的加倍奉还。

乔带着托尼来到一家咖啡馆,他们的另一个同伙马里欧来了,他还带来了一个作案计划:抢劫这家叫Mappin&Webb的珠宝店。


马里欧打算半夜隔开橱窗的玻璃,窃取里面的珠宝。但托尼认为那里的警报器太多,这个Case不靠谱,直接就拒绝了。

晚上,在乔的家里,乔告诉托尼,托尼的旧情人玛杜在一家俱乐部里工作,目前是格拉特的情人。这消息传到托尼的耳朵里,他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当晚就来到那家俱乐部。当玛杜见到托尼时,也是惊讶地合不拢嘴。


原来玛杜在托尼入狱后不久,就移情别恋了,她的不忠激怒了托尼。托尼命令她脱掉衣服,然后用皮带抽打她,而在这个过程当中,镜头移到了墙上的照片,那张照片正是他们当年在一起时拍的。看来玛杜所说的“我没有忘了你”,并非是谎话。


托尼赶走了玛杜,立刻打电话给乔,说他决定加入他们的作案计划。


托尼态度的立刻转变,必然是跟格拉特有关。赌桌上,他被格拉特排挤,相当没面子,如今就连女人都被格拉特夺走。可见如果一个男人没有钱,不光是夫人难保,就连男人最要命的尊严也怕要扫地。所以托尼决定豁出去,干一票大的,挽回自己的颜面。

托尼、马里欧和乔三人立刻开始安排,托尼认为整个偷窃过程不能带手枪,并且解决警报器是关键。之后他们又部署了相关人员,找来了一个开保险箱的能手凯撒,还把藏偷来钻石的下家也安排好了。从画面构图上可见,托尼处于最中间且最高的位置,这就意味着他将成为整个作案组的中心人物。



托尼把珠宝店附近的店开门时间等情况全部摸清楚,这为他们的作案奠定了很好的基础。场景又再次来到那间俱乐部,此时,团伙的第四位成员凯撒也已经出场了。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扮演者就是本片的导演朱尔斯·达辛。


舞台上一名叫薇薇安的舞女正在唱歌跳舞。影片在这里完整表现了这段歌舞,并在歌词中大量提到了Rififi这个词,也就是本片的片名。在法语中,Rififi有斗殴的含义,而薇薇安反复唱到这个词,再加上幕布后面一个拿枪的表演者的剪影,都在强有力地直指影片的主题:男人之间的争斗,必然少不了女人的因素。事实上,薇薇安成为了之后改变事件走向的重要角色。但在当时,薇薇安的美可迷倒了坐在台下的凯撒。


接下来的一连串镜头就是四人为行窃做的准备工作。先是做出珠宝店门锁的模子,然后打出钥匙。托尼再假装购买珠宝,进店考察环境,并趁打电话的时候,留意到了警报器的样式。当出现警报器时,画面是采用推镜头的方式,这就表示攻克这个警报器,是作案成功的关键。


四人找来了一台一模一样的警报器,开始研究解决方案。他们试过了很多方法,剪线、拉闸都能触发响铃,哪怕是稍微发出大一点的声音,也不能幸免。最终还是托尼发现了一种方法,用灭火器喷出泡沫糊住发声器,这样会使铃声变哑。


准备工作全部完毕,正式作案开始了。影片有条不紊地详细表现了整个作案流程,第一步:搞定守夜人。这一步比较容易,捂住他的嘴、蒙住他的眼睛,再绑在椅子上就可以了。


第二步,换鞋和挂窗帘,这都是为了避免引起外人注意而做的。同时,在托尼的小本子上也记录了每一个外来干扰出现的时间,比如那辆末班车就准时出现。


第三步,由于保险柜存放的房间戒备森严,只能从楼上进入,所以需要在二楼的地面上挖一个洞,然后进入一楼。


这里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一名夜巡警察经过这家珠宝店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看。此时,在观众心中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事情败露了?


结果是警察发现地上有一只烟盒,他以为里面有烟,结果打开后是空的,他失望地扔掉了烟盒。事实上这个烟盒就是托尼扔下的,好在这只是虚惊一场。


很快,二楼地板被挖开一个小洞,为了试探是否已经挖通,他们放了一张纸巾,由于上下有气流串通,纸巾就会被风吹动,这就意味着已经挖通。然后他们又伸下去一把雨伞,这又是做什么呢?


原来,为了防止掉落的石块触发警报,需要用张开的雨伞来承接那些碎石块。


当洞被挖得足够大时,就可以进行第四步了。托尼脖子上挂着一个灭火器进入一楼。


最惊心动魄的环节来了,那就是搞定警报器。画面在托尼和警报器之间来回切换,增加了气氛的紧张感,而托尼也由于紧张,不得不闭上眼睛,还不时咳嗽几声。



泡沫喷上之后,警报器变成了哑铃,托尼很顺利地就把警报器报销了。其他三人也进入一楼,并合力将沉重的保险箱倾斜放置。这个过程也很完整地呈现,包括乔被保险箱压在下面时的吃力表情也都直观地记录了下来。


开保险箱是第五步,不同于现在电影中破解密码的烧脑情节,本片用的方法比较“老土”,就是直接在箱体上开洞。凯撒用模具在箱体上做了标记,再用电钻钻出三个洞,用来固定支架。不过这个环节所耗费的时间也是最长的,导演将这个工具与表进行了相溶的画面交接,体现出时间之紧迫,而单单是钻洞,就用了将近3个小时。


珠宝就近在咫尺,能够成功在此一搏。开箱前的那一刻,镜头在四个人和工具之间来回转换,这也把气氛推向了高潮。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保险箱被打开一个洞。他们成功了。


取走了箱里的钱,临走时,凯撒又顺走了一枚戒指。他想要把这枚戒指送给心仪的薇薇安,但之后这枚戒指却出卖了他,真是贪心不足啊。


托尼先去开车,但他们的车引起了两个警察的怀疑,他袭击了一名警察,然后迅速开车接其他三人上车,逃离现场。


之后,托尼又把所有的作案工具扔到河里销毁,此时他的身后有一辆火车经过。火车是宿命的象征,他们的这次行窃的确成功了,但真的逃得过命运的安排吗?


整个偷窃过程长达20多分钟,而在如此长的时间里,竟然没有一句对白,托尼等人的交流全凭眼神和动作,可见他们之间的默契程度之高,也证明了他们的盗窃水平相当老练成熟。他们所使用的工具也不繁复,纸巾、雨伞、灭火器等都是日常所用的东西,却能被运用到行窃案件中,令人叫绝。这一段落早已经成为了经典,许多导演都深受启发并在自己的电影进行致敬。比如梅尔维尔在《红圈》中就几乎原样复制了这段作案场面,而吴宇森显然在《纵横四海》里也映射出朱尔斯的影子。

最后他们可以分享战利品了。满满一袋子的珠宝,目测能值24亿法郎。而在分赃时,他们四人也都道出了行窃的理由,托尼是因为玛杜;乔是为了自己孩子能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健康成长,不至于重蹈自己的覆辙;马里奥为了让妻子能“睡遍百货商店里所有的床”;而凯撒的目的更为纯粹,他是为了自己四个并不漂亮的妹妹能够嫁出去而“筹集”嫁妆。也就是说,他们都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行窃,这就把影片的主题推上了社会问题的高度。黑色电影中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有时做坏事的人也都有着人性化的一面。


为了保险起见,马里欧将钻石藏到了家中的一个台灯的底座里。


盗窃成功绝不会成为影片的终点,因为还有另一伙人对托尼咬牙切齿,那就是格拉特。他之所以恨托尼,也是因为玛杜:她离开了格拉特,并且很决绝。暴露托尼作案事实的,恰恰是凯撒偷的那枚送给薇薇安的戒指,那枚戒指落到了格拉特的手上。他将戒指放在那张报道珠宝店失窃案的报纸上,一切就都心中有数了。


格拉特先从最薄弱的环节入手,凯撒。凯撒的自以为是让他功亏一篑,而面对手枪的威胁时,他又出卖了同伴马里欧。


格拉特闯入马里欧的家,也用枪逼着他,让他打电话给托尼,但托尼坚决不答应。最终他和妻子都死于格拉特手下。而格拉特在逼问马里欧时,他却并不知道钻石就在他身旁的那只台灯下面,两者的同框也令对决显得很揪心。


托尼了解了事情的情况,他对凯撒和马里欧做了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凯撒因为出卖同伴,必须要按规矩办,托尼打死了他。托尼说了句“你违反了游戏规则”,实际上,这句话也是对扮演者朱尔斯·达辛说的,当年他闯荡好莱坞时,事业却始终不顺,因为他经常跟进步阶级关系密切,最终被麦卡锡主义列入黑名单,驱逐出美国。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朱尔斯违反了美国的“游戏规则”的写照。

而对于忠心的马里欧,托尼则厚葬了他。毕竟混黑帮,忠诚度是绝不容许有半点迟疑的。


乔也没能幸免于难,格拉特派人绑架了他的儿子。在儿子被拐上车的时候,前面公交车里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说:“看这气球,如果没抓紧会发生什么知道吗?”那只飘上天的气球,代表着乔被夺走的儿子这无可厚非,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这也是他们四人处境的象征。他们当中,有人背叛,有人忠诚,四人因利益纠结在一起,必然关系不够稳固,当内在的不稳定在遭遇强大压力的时候,就会出现问题。所有美好的憧憬,都将像气球一样,抓不到。



就在事发的紧要关头,另一边,迪特将钻石兑换成了现金,交到乔和托尼的手上,并不知情的迪特还有说有笑,就像他身边的充气玩具一样,是个小丑一样的存在,而他们两个主体,似乎也在嘲笑着乔和托尼,人都没了,钱还有什么用?


为了救回乔的儿子,托尼决定深入虎穴。玛杜也在这时出现了,她帮助托尼买通了一个毒贩子,让他给乔的儿子送点药。实际上托尼跟在毒贩子身后,悄悄来到了藏匿孩子的别墅。


营救儿子的过程很顺利,托尼杀死了两个看守,然后开车把孩子抱走了。


但恰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乌龙,这也是最让观众坐立不安的,那就是在格拉特的要挟下,乔竟然带着那一箱子钱前去交易了!而在此之前托尼再三嘱托不要给格拉特钱,但爱子心切的他,还是决定拿钱换儿子。


格拉特赶到别墅,发现人质不见了,他明白此时他没有了交易的筹码,他只有一种选择,杀死乔,然后抢走钱。


就在这时托尼赶到,打死了格拉特,但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为了将孩子送还到乔的家里,托尼忍着剧痛开车行驶。这也是全片又一个高潮段落,并且同样采用快速的镜头切换,两旁的树木、开车的托尼、托尼痛苦的表情、流着血的脚、前方摇摇晃晃的路况,以及车上天真快乐的孩子,这一系列镜头所形成的比对,极大地拉长了托尼痛苦的时间,也让观众悬着的心始终不能落地,到底托尼能不能顺利把孩子送到家呢?


这其中有一幕尤其令人心惊,孩子用玩具枪指着托尼的头。托尼此时已经是在死亡边上的人了,死于枪下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只是他们的下一代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这也正印证了托尼难逃宿命的预言。


托尼把孩子送到了乔的家门口后死去了。托尼的妻子路易斯跑出来,抱走孩子。她还看了一眼托尼,眼中满是冷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在这种是与非、生与死的强烈对比中,人性的复杂清晰可见。


从技术角度上来说,在新浪潮还没兴起之前,朱尔斯·达辛就已经流露了比较明显的新浪潮特质,比如移动镜头的运用、实景拍摄、纪实特征、不完美的结尾等,影片大肆渲染江湖中的男性情谊,也启发影响了之后的很多黑帮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