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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耳他之鹰》:伟大的侦探片 点燃“黑色”风潮

分享到:                         发表时间:2020-09-16 点击次数:21  



现在大多数研究人员都同意仅有64分钟长的《三楼的陌生人》(1940)是第一部真正的黑色电影,因为片长关系,也有相当多数人认为约翰·休斯顿的处女作《马耳他之鹰》(1941)才是第一部黑色电影,而奥逊·威尔斯的《历劫佳人》(1958)则被公认为经典黑色电影的绝唱。作为一种电影形态的自发产生,黑色电影必然反映了深层次的社会心理,同时它又是美国文化的一面镜子,从中我们可以读出或明或暗的历史背景、政治问题和美学渊源。黑色电影出现于二战时的美国,持续到50年代末期。它以战时、战后美国国内普遍存在的幻灭感为心理依据,既吸收了文学传统,也吸收了电影传统,融汇而成。从时间的维度上看,1941年的《马耳他之鹰》奠定了黑色电影从叙事方式到视觉风格的一系列特征,也开创了黑色电影的第一个时期。按照保罗·施拉德的说法,这是侦探和孤独客的时期,是雷蒙德·钱德勒和达希尔·哈米特的时期,是亨弗莱·鲍嘉和劳伦·巴考尔的时期,是迈克尔·柯蒂斯那样衣冠楚楚的导演的时期,这些影片多数在摄影棚内拍摄,而且一般来说对白多于动作。

1941年好莱坞硬汉导演约翰·休斯顿首次执导筒拍戏便将著名侦探小说《马耳他之鹰》搬上了银幕。这部黑色悬疑电影在主题和人物方面开了黑色电影风气之先,被认为是日后形成大气的黑色电影流派的开山鼻祖。同时也是好莱坞首席硬汉亨弗莱·鲍嘉的成名作,他以片中的私家侦探角色山姆·斯佩德成为好莱坞的首席硬汉。影片改编自侦探小说大师达希尔·哈米特的同名小说,将神秘的美女、难解的怪人和一桩谋杀案连在一起,需要主角抽丝剥茧,解开那一层层谜团。影片节奏紧凑,对白机智,细节精致,演员表演无懈可击,堪称黑色电影的经典代表作品,这部费时八星期耗资30万美元的影片,在艺术和票房上取得双丰收。影片如实地还原了侦探小说大师达希尔·哈米特的同名小说,将原著中的神秘黑暗感原汁原味地展现在观众面前。诸多侦探小说常用的符号,如神秘的贵妇、让人难以理喻的怪人还有连环凶杀案件等等,都被导演用影像化的手段完美展现,而随着剧情的一步步深入,人物关系、情节线索被全方位调动。而从人物角色的角度来说,极为紧凑的剧情,精彩绝伦的对白,塑造出了铭记历史的硬汉形象。



《马耳他之鹰》的情节现在看来不是很复杂。有一件价值连城的雕塑——马耳他之鹰遗落在民间。在本片中很多人都想得到它,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和一个胖子三伙人在争夺。女人为了寻求保护,把一个私家侦探事务所拉了进来。事务所的一个侦探因为这个任务送了命,另一个侦探——男主角斯佩德只得孤身奋战,寻找事情的真相以及为搭档报仇。于是,三伙人在不停地争夺,女人则不停地在撒谎欺骗男主角寻求保护,而男主角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三伙人中周旋着。最后,当大家发现他们找到的雕塑只是普通的仿制品后,私家侦探运用计谋将他们三伙人全部交给了警察局,也使真相大白于天下,为自己的搭档报了仇。这部电影角色的对白语速非常快,剧情非常紧凑,场景之间几乎没有过度,稍微走神的话就会错过很多情节。也可以换个说法,这部电影有点“赶”,它没有给观众一点喘息的时间。这是一部典型的犯罪片,没有什么深刻的主题,看点在于错综复杂的情节,以及男主角周旋于各方之间的勇气与智慧。影片的故事处处充满悬念,搭档如何死的?女人的助手如何被杀的?小个子男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女人的话那句是真那句是假?这些林林总总的悬念,在影片结束前始终是一个谜团,等待着揭晓。这样的设置,使观众们抱着强烈的好奇心,迫使观众完全投入在剧情中。



男主角更是智勇双全。他没有轻信女人的话,也没有对任何人掉以轻心,用着自己聪明的头脑,以及凌厉的语言,将他们三伙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不止是三伙歹徒,警察与检察官也奈何不了他,像他这样的角色在电影中很少见到,实在让人佩服。最匪夷所思的是,男主角不止能脱离各种险境,还从不空手而归。他从女人、小个子男人与胖子三伙人手里都拿到了不少钱,虽然他们三伙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男主角可没吃亏。电影的节奏过快,从影片开始时就可以看到,它没有任何多余场景,直接进入主题——女人进到事务所后直接开说,一直到96分钟后电影结束,角色们不停地在说着话。对白中有谎言,有事情的来由,有角色之间的互动,总之,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我们不得不紧跟着剧情,去思考着,回味着每一句台词。亨弗莱·鲍嘉非常适合本片这个阴冷、没有感情,但又充满着智慧的角色。他在本片扮演的男主角从来不会展露内心的想法,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付出任何感情,有着一颗冰冷的心,这个男性气质暧昧的私家侦探穿梭在女人和同性恋者组成的地下世界。亨弗莱·鲍嘉是这个角色的完美再现,不二人选。女主角扮演者玛丽·阿斯特,样子不算漂亮,而且也没有给人“蛇蝎美人”的感觉,说白了看起来不是那种毒妇人。她不仅在形象失败,演技也中规中矩。矮个子男人的扮演者是彼得·洛,《凶手M》中的M也是他主演的。他的表演确实独特,不愧为“世界上最好的演员”。

当华纳公司决定把达希尔·哈米特的原作《马耳他之鹰》再度拍成电影时,亨弗莱·鲍嘉在片厂是众矢之的,酗酒,脾气暴躁,女演员都不肯和他搭戏。他的愤怒、阴郁和暴躁让他在1940年前后濒临失业。《马耳他之鹰》于1931年曾搬上银幕,1936年以《撒旦遇见淑女》的片名再度拍摄,由蓓蒂·戴维斯主演,但成就均不如1941版。因为《马耳他之鹰》是第三次翻拍,导演是新手约翰·休斯顿,所以大牌们都不肯演,最后勉为其难地找来亨弗莱·鲍嘉。约翰·休斯顿倒是和他一拍即合,两个男人都是酒鬼,都喜欢吵架,合作得默契无边。这一版《马耳他之鹰》是浪漫的,也机智,不动声色,偶尔淘气。亨弗莱·鲍嘉的斯佩德成了影史中不朽的形象,这个男人沉郁、多疑、敏感,即便在亲吻时,脸上仍带着扭曲的焦灼表情,他冷酷,无情打量这个世界,而在洞察了他迷恋的女人的阴谋时,也会片刻流露绝望的软弱。因为他的多疑和控制欲,他只能做愤世嫉俗的孤独者,他的身体是始终绷紧的弦,就连笑起来也是狰狞的。



太平洋战争和《卡萨布兰卡》改变了亨弗莱·鲍嘉的事业轨迹。在这部带着战时宣传色彩的半调子黑色电影里,亨弗莱·鲍嘉扮演的里奇被问:“你是什么国籍?”他答:“我是酒鬼。”一个酒鬼、一个态度暧昧的爱国者,成了亨弗莱·鲍嘉在战时深入美国人心中的形象:他不算善良,性格阴冷,狡猾,甚至有些残酷,他不信任民主,但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能站在美国这边。战争促成了亨弗莱·鲍嘉的转型,战前的恶棍成了战时的非典型的英雄,他就这样迎来了事业的巅峰。而他内心唯一珍视的,只有《马耳他之鹰》,他曾说:“除了《马耳他之鹰》,我没有什么可骄傲的。”直到去世前,他依然渴望出现一部电影让他重温《马耳他之鹰》的激动和快乐。1951年,约翰·休斯顿和亨弗莱·鲍嘉再次合作,在刚果拍摄的《非洲女王号The African Queen》成了亨弗莱·鲍嘉的第一部彩色电影。这电影确实成了亨弗莱·鲍嘉生命中的另一座里程碑,但必须得说,亨弗莱·鲍嘉这个名字,永远和黑白的世界联系在一起,他的生命力存在于低机位摄影机镜头下潮湿、肮脏、虚无的黑暗城市,一个道德和性都很暧昧的地带——这是一个黑色电影里的男人。

历史并不总是公正的,而当它难得公正一次时,又往往姗姗来迟。与《公民凯恩》(1941)齐名的《马耳他之鹰》就是这个例子,两部都具有跨时代的意义,都是作为现代电影史上的里程碑,当时的美国人毫不吝惜的表达热爱之情,结果历史改变一切,那一年的珍珠港事件,成为了美国永远的伤。两部经典由于自身过于黑暗的个性,逐渐被观众、被影评人视为不可捉摸。然而是金子就会发光,这个道理被无数次验证。一度沉沦的《马耳他之鹰》在漫长岁月的洗礼后,逐渐被人所接受,并重新获得了属于自己的里程碑。